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。失去了便是真的沒有了,彌補這個詞實在是虛偽,枉費我種了這麼多年的花,這樣的道理明白得太遲。年前腳下生風的自己,圍桌多坐了一會兒,再起身時,腿腳蹣跚到幾近失衡。看到搖晃了好幾下,才恢復正常行走的樣子,心裡的酸楚,不由自主地堆濕了眼角。再比如,少年時形影不離的小夥伴們,久別重逢之後,預想過無數次的話題,被生活裡的磨礪和艱辛,衝擊得始終無法啟齒。等以後,不過是一劑自欺欺人、自欺欺己的麻沸散。等以後,不過是在窗前凝望時,有船在江上過。你幻想,那條船上要去的,是你一直都想去而未能去到的地方。真的等到了以後,也不過是我在微博上,寫給自己的一段話:說好等以後,帶自己搭天星小輪過維港,看海鷗逐浪銜魚,看岸上一點一點亮起來的燈光。古人說,生花妙筆。報道新聞,也應該如此。一篇生動的新聞報道,不僅在於新聞的價值,更重要的要有吸引人的文字。做新聞工作的,應有文學修養,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。見當今報上的許多文字,包括記者寫的報道,總是乾巴巴的,缺乏文采。想是這些記者,早年在學習階段,缺乏「死記硬背」一些好文章或名句,因而在寫起報道來,像是一篇記錄稿,而不是文采盎然的一篇報告文學。死記硬背,似乎是學習方法中的一個「貶詞」,指「囫圇吞棗」、「不求甚解」,不是正確的學習方法。我在童年時曾讀過一年半載的「蔔蔔齋」,兒童時期學「四書五經」,自然只能「囫圇吞棗」,不求甚解,但正像牛隻吃草的反芻一樣,到今天才知道頗有好處。童年時記憶力強,記下的東西今天來慢慢消化,正是恰到好處。我因此體會到,凡事一分為二,不應把「嬰兒和污水一同倒掉」。有一些學習方法,不一定十全十美,但仍有可取之處,死記硬背便是一條。古人早有訓詁,「寫不出不硬寫」。但從事新聞工作的,或作記者報道的,卻非硬寫不可。我沒有當過新聞記者,不瞭解記者寫不出的心情,但我也有寫不出的時候。有時文思閉塞,不得不寫了一半,中途擱筆,近年又多如此。想是年老力衰,思路閉塞,例如本文,也擱筆後再寫,這在過去是罕有的事。袁浩
2016年9月13日 星期二
2016年5月22日 星期日
清靜才是至高的福界
安靜並非一定與「孤寂」聯繫在一起。精神世界豐富者,需要的恰是安靜,而非置身於喧嘩的社交圈。當你讀一本好書,聽一曲美的音樂之時,內心會無比充實。獨自一人,更能把精神和肉體安頓好。那些廢話連篇的交際圈,參加後會丟失自我,更加空虛。早年人們為怕寂寞而結婚,可婚後的「熱鬧」,反是更大的災難!當代眾多年輕人選擇獨身,非娶不進或嫁不出,而是選擇更有品質的生活。清靜,才是至高的福界!。有人因為怕寂寞,就把大量時間耗在智慧手機的朋友圈中,隨時回帖,參與各種各樣的話題。依我看,很多朋友圈純屬垃圾交際,很多平時連話都不說,甚至幾十年都不見面的人,在朋友圈上卻聊得挺熱鬧,令人覺得可笑。剛有朋友圈時,我間或還上去蹓躂一下,後來發現本來應用來做事的時間,卻被朋友圈聊天割得七零八碎,嚴重影響了生活質量,於是把在群兒裡瞎逛的毛病堅決地戒掉了。也曾體驗過寂寞。從早到晚身邊沒有一點兒聲響,一個禮拜沒說過一句話。最大的挑戰,是有空閒之後怎麼活。茫然過後我振奮起來,從點點滴滴的小事做起,建起閱讀和鍛煉身體的習慣,積極補充專業知識,重新學習一項技能,終於建立起一套自我完善的生活秩序。一位知名作家說:歸根究底,人生是要自己獨自前行的。安靜,並非只指物理意義上的靜,更指內心的靜。專心做事兒的人,心總是靜的。學問家、畫家、書法家和歌唱家能長壽,多半是因為潛心做喜歡的事兒。體力勞動者,同樣能在勞動中獲得甜美的心靈寧靜。法國作家左拉有一篇寫得特別漂亮的短篇小說名為《鐵匠》,描述了一位鐵匠在勞動中獲得的自豪和快樂,勤勞能帶來神智寧靜,讓那叮噹作響的小鐵匠舖中,充滿了詩情畫意。人類的創造性勞動,大都是獨自完成的。寧靜的書房,才是人類社會變遷的思想搖籃。對普通人來說,也是獨處時思想最活躍,做事效率最高,感受最敏銳。即使休閒,也未必不是更愜意。欣賞好的音樂,讀有價值的書,展開種種人生策劃,都需要獨處。我最愛的,是那種豐富的安靜。聲浪的自控與壓抑,才真是文明的指標。事業有成時,要珍惜自己的身體;事業無成時,要讓自己更健康。袁浩
2016年2月24日 星期三
夏日的Rambler海峽
某日走在大街上,與一位衣著時尚的中年女士擦肩而過,記不住她的穿著,只記住那張暗灰色的臉。這樣的臉色太熟悉了。褐中帶黑,藏著點點斑塊。像霧霾中的香港天空,灰得密不透亮。不知從何時起,鮮艷的氣色,就從城市人的臉上消失了。霧霾籠罩的城市失去了好氣色,人們的生活習慣往往跟著大環境的方向。少有寧馨,啊!讓人從心口感嘆舒暢的安靜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人煙稠密生活繁忙,香港實沒幾天安靜。如果說用一個詞語概括香港的冬天,那就是:靜美。靜中有美,美中有雅,是一座城的靜雅。冬日裡,最靜雅之處當屬Rambler海峽了。元旦那天,天氣晴好,幾位外地朋友來港,遊覽了幾個景區,還乘坐遊船,一覽香港風光,直說景色很美。「現在很多城市都像多胞胎,驚人的相似性,給人以印刷品一樣的刻板感。繁華都市裡,能夠坐船欣賞自然風光,實在是一種享受啊!」朋友說道,覺得香港很有江南氣息。尤其是Rambler海峽,隨處可見一些散步的市民,或是結伴而行,或是海邊散步,或是鍛煉身體,或是岸邊發呆,將生活節奏放慢,悠閒,自足,安詳。這一條海峽,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,也是精神的皈依。夏日的Rambler海峽,垂柳在水中梳長髮,飄逸,秀婉,映照出婀娜動人的倒影,我喜歡在岸邊乘涼,與友人暢聊,伴淙淙的水聲、悅耳的鳥鳴,還有遠處遊人的噪雜聲。冬日的Rambler海峽,變得靜寂而溫情,像是一位嫻靜的姑娘,琴棋書畫、詩書歌賦,樣樣拿得起,卻不露聲色,內斂而含蓄,愈是這樣,愈是彰顯出不凡的氣質。冬日的午後,漫步在海峽兩岸,海聲欣悅,景色宜人,澄明,通透,不覺中,心靈得到淨化,於安靜中尋一份慰藉,於了悟中走向一種豁達。從地圖上看,Rambler海峽像是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鏈,把香港點綴得如此丰姿而雅致。今日全世界大都市高樓林立,幾乎沒有給扭動迴旋的餘地了。巴黎的塞納河,倫敦的泰晤士河,在彎曲穿行鬧市,似乎給直線縱橫的都市雕鑿了美麗大麯線,凡是有這種大河的首都也可說是一種驕傲。」香港的Rambler海峽,給城市帶去曲線之美,也是全世界唯一一條以海水匯聚而成的海峽,這是何等的驕傲!此時,此刻,我佇足在海峽邊,冷風吹皺了海面,吹跑了心頭的苦悶,卻趕不走持續的霧霾。人與自然的博弈一直都在,以看不到的方式在拔河,這樣的比拚難分孰勝,贏的,最終也會輸,輸得一乾二淨,輸得沒了尊嚴。我心底的糾結,怎麼也難以抹煞。我盼望它日新月異,又擔心它變得認不出來,找不到最初的模樣,我就這樣矛盾,徘徊。或許,有個辦法能夠解開我的心結,在Rambler海峽畔買一處房子,每天打開窗戶就能看到它。在家中就能看到Rambler海峽,這樣就不會失去它嗎?我依舊不安,就像霧霾天開車上路,找不到方向。除夕入夜後海峽裏進入安靜,延續至初二早晨,這中間公路幾乎無一輛車子飛過,我們任意在昏黃間、星光下閒晃,聊那些無關痛癢人情細事、家庭繁瑣。縱使無聊,亦也過癮,猶如廣東俗語:「死就一世,唔死大半世!」我們總算出去跑過,見過少少世面,參禪悟道的她與我同具不用多說話交流方式,陣陣清風徐來夠讓我們感恩讚賞、明白,並享受急景殘年緊接一元復始之間,上天下地充盈安靜。袁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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